我开始接触网络,究竟是在99年底,或是00年初,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网络拥有的第一个事物,是一个电子邮箱,第二个,便是一个叫做豹子头的ID。 那个电子邮箱早已被我丢失了。而那个在联众上叫做豹子头的ID,现在也丢失了。 其实,无论是在99年底,或是00初,电子邮箱这种东西,对于人们的生活终究也没多大用处——就像手写的信件在今天的地位。 可是游戏的精神和力量却是永恒的。所以那个豹子头的ID,却是实实在在的陪伴着我,在网络上,从那时一直走到02年。 在联众,我用豹子头的ID下象棋,下了整整3年。我记得01年还是02年的某一天,当我下完一盘棋,赢了,眼见着我的头衔从“一级棋士”一跃而升为“三级大师”的时候,走出网吧,我不觉自己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我叫一个朋友去酒吧,开了一瓶红酒,兴高采烈的说是要为在联众升为“三级大师”庆祝。朋友什么话也没说,一直静静的听我诉说自己的兴奋。直到喝完了那瓶红酒,直到我的兴奋略微平息了,他才非常小心的对我说:其实,难道你真的没觉察到吗?就在这短短的几年里,联众上棋手的水平已经大幅度下降了!我的意思是——上网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联众上的所有游戏均已大众化了。 那一刻,我顿然间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失落。而那一刻我也全不知晓,互联网究竟在当时的中国是如何风生水起,正在悄然对人们的生活进行着一场浩大而深刻的改革。 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有一个叫做968的人,早在99年,便成立了一个叫做天涯社区的网站,而那个网站,正在悄然的进入到许多中国人的生活,也在渴望着改变未来中国人的生活。 那时候我还在念研究生,除却了在网吧里换上豹子头的行头,在联众世界里车马纵横之外,也同时以豹子头的装束,在QQ上尝试着进行一些虚拟中的男欢女爱。 而到如今,我又有多久不曾上QQ了。前几日,我无意中打开QQ,随即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她对我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那个很多年前,跟你曾经聊得很开心的那个香港女孩? 我说:哦。 她说: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在哪里生活? 我说:我现在在西藏混日子,一切都还凑合。只是很少上QQ了,今天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跟你聊天的 那会,我还在读研究生呢。 她说:嘿嘿,我也是从国外读书才回来,也是好久不上QQ了。和你聊天的那会,我还上高中呢...。 02年,我到拉萨工作。也就是短短的几个月内,在我的心目中,美丽的西藏便蜕变成了丑陋的西藏。可想而知,在一个再无诗意的地方,一个人还有什么心情去下棋或者和人谈天说地呢。于是从那时起,开始打麻将、喝酒,没完没了的鬼混。而到了就连鬼混都无处可去的时候,便开始再次捡起几本书来读,或者写字。 于是03年,便到了榕树下。之后,以之为网络写作上的根据地,又开始在红袖添香以及清韵书院之间流窜。 当然那时候写字,打发时光的动机居多,贪慕虚荣的成分甚少。 当然期间也遭遇了不少故事。忘不了自己的文章第一次被推荐到首页,获得上万点击量上百回复时的兴奋。忘不了网络上某些至情至性之人来到西藏,总是忘不了给你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哪怕只望能在机场得见一面,而闻知你要去他的地盘,总是要不辞辛苦千方百计的抽出时间来特地邀你去招待一番。当然更忘不了就在这写字的过程当中,我也在发现自己正在慢慢的成长,成长为一个更好的人。 写字,如果能将一个人变得比昨天更美好、更优秀,就这一点便足够了。 最初,我一直在写诗。从惨不忍睹的涂鸦开始,一直写到在自己的诗歌里开始提及史蒂文森和他的田纳西的坛子。而从那时候起,我忽然觉得写出一首诗对我不再是一件难事了,我的问题变成了如何能让我相信我正在写下的,的确是有价值的,而不是在时空中转瞬即逝的泡沫;或者说,我开始拷问自己——如何才能写得更好? 其实对于写任何体裁的文字,从事任何行当,这都是一个必须经历的阶段,一个绕不过去的坎。而就我而言,就在那个坎上,我放弃了。我写了一篇《再见,诗歌》的小文,从此决定不再以主要精力写诗歌了。而我,将我放弃了诗歌的原因归咎到了我的性情。我对自己说:你这么爱议论爱思辨爱发表自己见解期望博得众人喝彩的人,真的不适合写诗歌,你还是不如去写散文算了。 于是开始写散文。我是学理工科的人,大略知道这样一个常识——一个人,无论去做什么事业,若要想做到最好,那么必须的一点,先是去把前人所做过的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研究研究,起码先要在心里知道,在这片天地里,所谓的最好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在我写散文的那段时间里,我读了不少所谓的散文精选。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本书,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写下它的书名——《当代美国散文精选》。虽说那是一本英文书,而且我的英文也不算好,可是令我惊奇的是,就在看这本书的过程中,我忽然领悟到了一个事实——好的文字,岂止是在描写生活,实乃在书写生命。——好的文字,乃是将自己的内心完全的打开,将自己的灵魂高高挂起,能把这晦暗的现实给彻底的照亮了。——好的文字,虽不能说彻彻底底的将自我给放下了,却也把自己给放置在了一个最为恰当的位置上。 孔子说过一句话: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我不知道把这句话中的“学”改为“写”,是不是也适合当下许多写字的人。但我知道,这绝对适合我。适合我时不时就要跳出来的虚荣心。 可是散文也写了一段时间,便觉得没趣了。觉得即便是散文,依旧满足不了我议论的兴致,以及对于宏大的追求,或者说,内心中熊熊燃烧的野心。 所以自那时开始写小说。迄今为止,一共写了8部长篇。其中写于05年的《我的武功》,我曾在电话里给黄孝阳说:我以为这本书绝对写得比王小波的《寻找无双》要好。电话里黄孝阳笑了。说这话,你尽管可以给我讲,可千万别在论坛上说,不然被人砸死。我也笑了,说:这个我知道,我还不至于愚蠢到那种地步呢。 可是出于各种原因,那本书也最终未能出版。可是就在希望让这本书出版的过程中,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似乎出版一本书,要比写一本书还要艰难,而且还要花费你更多的精力。于是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彻底的放弃了将自己的文字试图出版的念头。我对自己说:难道出版比写字本身还重要?难道出版一本书之后,你就从此不再写字了?难道出版一本书,真的就能立马让你圆满了? 到现在为止,我每写完一个小说之后,便把它寄给黄孝阳,然后便把这事忘了。第一,我不想为此而分神,第二,我知道自己即便写得不错,也远远没有达到称为好的程度。——我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编辑,会把《百年孤独》这样的书稿压在自己的手里而让它不见天日。 于是,就这样到了今天,到了天涯,到了闲闲书话。 在天涯。其实,当我仅仅写下“在天涯”这三个字,我的心中早已是风生水起草木皆兵。如果允许我煽情一把,我愿意稍微说一句离题的话——写下“在天涯”这三个字,我只恨自己不是黄霑,用一首大气磅礴的歌曲来唱尽我心头对于天涯的所有思绪。 在天涯,我先是在天涯诗会和散文天下玩。那已是05年了。不知是谁,三番五次的在我耳边说起天涯,于是那天下午,我便在等待老婆化妆的间歇,在天涯注册了丁巴达吉这个ID。而之后,我便是象搬运工一样,将我先前贴在榕树下等网站的一些就帖子,不断的搬运到天涯来。 在05年的天涯诗会,我见识到了不少真正的高人。韩宗保的一首诗歌——“要允许天下雨/要允许庄稼地里长草/要允许心爱的姑娘嫁人/然后痛哭一场/”,——至今我还记得。当然还有更多美好的诗歌留给我的美好感觉,至今,我也记得。而且准确的说,天涯之所以能成为一个好地方,最核心的原因便在于这地方真的是卧虎藏龙,由于发展历史早的原因,集聚了一大批各等高人。钱穆曾在谈竞争的一篇文章中说,山不高到一定程度,决计出不了麒麟,水不深到一定程度,也决计出不了蛟龙。竞技的主要目的,便在于让人看到更高更强的对手,同时关照自我,发现蕴藏在自我身上更大的潜力,乃至于那个潜伏的英雄。从这个意义上说,天涯真的算是山高水深,总是能让各色人等,发现在自己的兴趣点上,居然还有如此多的人,将此一兴趣发挥到了自己所不曾想到的极致。 然后也在散文天下长久的呆过一段日子。但原因呢,主要还是最早去了那里,和那里的许多人混熟了,有了人情而已。 可是在散文天下,我却也犯下了不少的错误。至今想起来,还不觉脸红。 还是从最早发在散文天下的那些影评说起。我记得我最早被推荐到首页的一篇影评是《肖克莱的救赎》。想起来都可笑。其实应该叫《肖申克的救赎》才对。只记得是某天夜里无意中看到那部电影,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之后,连夜的急就章,连电影中的很多名字都没有搞清楚,便一口气写完了那篇文章,随后便贴在了论坛上。 但是即便如此,那篇文章依然被推荐到了首页。之前我在诗会的一两首诗歌,也曾到达过天涯的首页,可是诗歌所引起的热度,毕竟不如电影,何况又是如此在地下暗流涌动了无数年的一部经典电影。所以这篇文章到达首页所带给我的虚荣心的满足,岂止是让我热血沸腾。于是乎,紧接着,我开始写了一系列的影评——《李安的电影》、《十七岁的单车》、《盲井》等等。而且这些帖子,也均一一上了首页,给我带来了许多的兴奋。 可是这也是问题的所在。这也是我犯错误的原因。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天涯也有其一套独特的作为网站的生存策略,还不明白这天涯社区背后的策划者们,在网站的生存、发展、推广、以及营销方面,所拥有的思路,根本不可能与我们这些在天涯社区里玩家一样。他们所考虑的,更多而更深远。 所以那时我还不明白在天涯能上首页的文章,并不意味着文章怎么样,更甚至于文章里面的具体细节、观点如何,而关键在于它能成为热点,引发广大而持久的议论,进而让这个网站能更为迅速的红火和壮大起来,乃至于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影响到这个社会上一些更为实质性的事物。 也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一直很欣赏天涯这些年发展的策略。它不断的在进行着一系列小心翼翼的试探,在重大问题上,一直做的不温不火,而在此期间,也不放弃策划和推动一些更世俗化更娱乐化的网络事件,而最终能使这个网站平稳发展到现在这样一种强大的地步。所以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其实如果将来有一天,天涯社区对于这个社会的进步所作出的贡献,最终得到了历史的肯定,那么请千万要记住,有无数其实很无聊的人,诸如这个姐姐,那么妹妹,通过他们和政治、和文学、和思想一点也不沾边的肉体,却远胜于那些大谈政治大谈思想大谈自由的人,最应该成为天涯历史上最彪炳史册的英雄人物。肉体,往往来的比思想更真实。这难道不是反讽? 所以我就在那时犯了错误。我要说的是:我写的关于《盲井》的那篇影评,实在是有意的夺人眼目之作,并非出自我的本心。其实就在我写那篇文字的时候,我已经心虚了,我知道那是一部无可厚非的好电影,可仅仅为了虚荣,我却故意说了它很多的坏话。现在想起来,最为令我不安的一点就是——假如有一天,李扬碰巧看到我的这篇文字,或许他会说:看,看,看写这篇文字的人,究竟有多大的自大,多么的虚假,多么的愚蠢! 对散文的厌倦,来的如同对于诗歌的厌倦一样突然。这在前面已经讲了,于是自然而然的,有一天,我便从散文天下到了舞文弄墨。 对于我这种主要还是借写字消遣的人,小说究竟是不是文学艺术的皇冠或者王子王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乎的一点是——小说似乎没有诗歌或者散文那样容易摸透,那么容易入门。写一首诗歌,哪怕是坏的诗歌,写一篇散文,哪怕是坏的散文,也是容易的。可是写一篇哪怕是糟糕透顶的小说,却不那么容易了。 到舞文弄墨里不久,我开始了解到这个论坛里的气氛。 其一,是互相打气。通过相互鼓励坚持写下去。 其二,是逐渐用更技术化实用化商业化市场化的角度去看待笔墨。这里的人都明了的很——写小说,不就是为了出版吗?说实话,这一点倒也是舞文弄墨的好与不好。不好,是对我这样的人而言,一直还是将写字看得比较神圣,乃至于写着写着,还指望着有一天真能写出一些能够传世的东西出来。而好,便在于这论坛,算是明明白白的将这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把写字的人所夹杂着的各种复杂的动机和意愿给捅破了。舞文弄墨明白的告诉你:如果只是消遣,如果不想写得更好,如果不想写出能够卖的出去的书,那干脆就别写了。抽屉文学,干脆就丢进抽屉里去;日记,不妨贴到你的博客里去。 于是我在舞文弄墨呆了有一段时间,熟悉了这其中的大多数情况,再跟自己的情况对比,便又从里面出来了。 而那时,正是我在舞文弄墨的一个烂尾楼《爱上博尔赫斯》尚未完结的时候.《爱上博尔赫斯》,我很想把它写完,也很想把它写好。可是开贴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准备工作,尚未完全做好。 我需要静下来,或者说,我想找一块安静的地盘,慢慢的将之写完。没有人理你今天写了多少,也没有人理你会不会将之写完,更没有人会过多的在乎你究竟要不要将之坚持写下去。这完全就是你自己的事。 也就是那时,我最终来到了闲闲书话。 是《爱上博尔赫斯》让我终于在闲闲书话里扎下根来。因为正是在闲闲书话,我写完了这部长篇小说。照例,我将之寄给了黄孝阳,收到他一个短信,说:写得不错,这年代小说出版不容易,我看机会吧。 之后罢了。之后,我便开始在闲闲书话再次写一个新的帖子《拉萨朝七晚八》。写作累了的时候,上来到闲闲书话,看看别人的帖子,偶尔潜水,偶尔冒泡,偶尔被感动,认真的回复几句。 说实话,闲闲书话作为天涯的一个版块,给我的一个感觉就是清净而慵懒,闲适而无所作用。和关天相比,关天是入世者,是革命者,是激进派,是对社会改造有着强烈要求并且有决心有信心甚至有行动的人,而闲闲书话呢,则是出世者,是保守党,是温和派,是妥协于现实,哪怕看破了看穿了也不愿意开口的一群人——或者——他们有着一颗悲观的心,心想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哪怕是真情流露,随意对两个版块之间进行不确切的对比,或者评价,总是会无意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所以我还不如再多说几句。 我首先要说,在天涯,我喜欢关天,也喜欢闲闲书话,喜欢舞文弄墨,也喜欢散文天下。只是他们的风格不同罢了,倒是一点也不存在谁好谁坏的问题。我还喜欢时常去娱乐八卦看看明星的穿着,去贴图天下去看看穿着稀少貌美如花的女子呢。 可是我同时也坚持:在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另外任何一个人拥有道德上的优越感。立场、见解、意识形态、乃至于生活方式,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杀人的利器。一个人选择去什么论坛,正如一个人选择怎样的一种生活方式,不是一个理性的选择,更无法用理性去加以解释。 何况,人人还都有他小我的一面。正如王怡说的好啊:人人心中有个小毛/泽/东。没有一个人不愿意按想象中最美好的方式去塑造出一个最美好的自己,然后,再把这面貌展现在世人眼前。人际关系的冲突,无论在网络上,还是在现实中,都是无法避免,这也正是人间的真实,论坛的真实。 所以结论是:有闲闲书话这样一个论坛在这,有兴趣玩的人进来玩,过一段时间,玩腻了,走了,不玩了,或者开始潜水了,或者再也不来这地方了,这都没关系。最要紧的,还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在,总是会给一些恰好有空有兴趣来玩的人提供一个场所,这不也就够了。而网络本身,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玩意。 再接着说闲闲书话的闲。 对于我这样好议论的人而言,有时候,在闲闲书话呆久了,还真会觉得有些闷。议论和见解虽是最伤人的利器,可议论和见解,却也是最快意恩仇的东西。它会给发表议论和见解的人带来莫大的快感。所以偶尔,上到天涯来,从主页一直走进闲闲书话,真的有一种归隐田园的感觉。看闲闲书话之外,是何等的热闹——又有一个女人脱衣服了、又有警察打死人了、又有房价的新动向了...,可走进闲闲书话,却依旧是青灯一盏如百年,古卷几册同天下——死去的张爱玲、死去的鲁讯、现在还活着但终究会死去的那些写过书的人们。一切附在现实表面上的话题,在闲闲书话里是不常见,不常听到的。如果说别的版块更关心于个人的悲剧、社会的悲剧,那么闲闲书话则似乎更多的在关注一个高悬在此两个命题上一个更大的命题——人生的悲剧。 于是我说,我要是真的能在闲闲书话长期扎下根来,我首先就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议论欲望。去静静的看书,去静静的写小说,也就罢了。 写小说最忌议论。只需用最干净的文字,把人物和场景勾勒出来就够了。其余的,读者懂与不懂,明白与不明白,都全跟写作者无关了。因为一切写给别人看的文字,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那就是写作者看来,读者也是和写作者有着一样生活经验,有着同等的情感能力的人。所以何必所说?可是这边给我这样性情的人,造成了无比的尴尬。——我是多么想酣畅凌厉的把某一个事实给说破啊!而也是到了闲闲书话,在这种氛围下,我才觉得自己有些内敛了。也逐渐的开始收敛自己好议论的毛病——我想,或许长久的看来,事实和叙述,的确会比见解更加有说服力。 所以前几天看到天涯头条温总理“风雨无阻,至死方休”八个字的时候,我再没有去热血沸腾的去写一篇杂文。我想我应该尝试着去做一些改变了。或许我的小说中的人物,会让后来的人们看到这八个字,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在人间落成现实的。 天涯社区有许多写字写得很好的人。而这其中许多人,又在闲闲书话。尤其在文字的运用方面让我高山仰止的一个人,就是王怡。 每一次看到王怡的文字,我几乎都在咬牙切齿的问自己: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好的文字,却不是我写的?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我这样的想法。可是我却相信,王怡的文字,有一部分的确是要传世的。如果再过100年,连王怡写得这样美好的一些文字都丢失了,那么汉语还能剩下些什么?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王怡的每一篇文字,我都会认真的读,而且每一篇都会都不止一遍,可是我却很少在上面留言或者回复。 我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避免过多的人际冲突。 所以有时候我在想:难道我们不信,却也可以剥夺王怡孜孜不倦的去信、去传道的行为吗? 我不是基督徒。我也不知道王怡究竟如何从一个哈耶克的信徒,转变成了一个基督徒,一个布道者。可是在心底里,我却是无比的敬仰这个执着的人。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可我眼中的王怡,却是一个实践者,一个行动者,一个在用生命书写自己人生的人。他用他的文字所歌唱的,已经不再是生活,而是生命了。 所以再次扯到了思行合一的问题。 这问题也简单:一个有着美好思想,却不能在现实生活中将之落实成美好行为的人,能算是一个美好的人吗? 或者:一个写字写得很美好的人,却不能将那些美好落实在现实生活中的人,能算是一个美好的人吗? 我的答案是,不。我们尽可以称他们是思想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却仍旧不能称他们为一个美好的人。 所以我对闲闲书话的期望是:希望这里不仅能诞生许多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但同时也能诞生出更多热爱生活,热爱去阅读和理解那些伟大的思想家以及文学家的作品,乃至于热爱去理解他们的可悲之处的读者。美好的读者,美好的人。 既然是以纪念闲闲书话的名义写的文章,我觉得即便再加上一两句赞美天涯的话,也不算过分。于是,便有了这多余的一节。 依旧回到温总理的“风雨无阻,至死方休”八个字。回到当下还放在天涯首页的那篇CNN关于温总理的专访。我想所有的人都会认同这一点:十年前,乃至五年前,这样的文章即便出现了,会不会在天涯的首页上如此醒目的安放出来,这都是一个问题!(我甚至怀疑胡耀邦三个字在5年前,在天涯还都是敏感词?)很多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很多话,也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一点希望了。很多话,也让人觉得这个社会还是在不断的进步着。 而这进步,这浩大的中国的进步,我私下里觉得,总是或多或少的,和天涯社区这十年的努力,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我的网络十年生涯,以游戏开始,最终能够落在天涯社区,以写字作为持续,并且目前看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又将在天涯社区的闲闲书话里面厮混,虽不算落叶归根,倒总还是有一种有了归宿的感觉,也许算是我最好的一个网络结局吧。